从中期看,要以深化改革开放为动力,加快经济结构调整,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
国际金融危机对我国的影响将成为一个中期现象,在这几年里世界经济将进入一个缓慢复苏和低速增长的时期,并对我国的需求格局和经济增长产生较大影响。
要推动我国经济较快回升,尽可能延长高增长阶段的时间,需要在未来3~5年间,把当前扩内需、促增长的短期政策适当扩展为可持续的中期政策,在千方百计稳定出口的基础上,多方面寻找拓展内需的渠道,为长远发展打下更好基础。
10年前的住房制度改革、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等重大举措,曾对推动我国经济较快回升、启动新一轮高增长期起了重要作用。当前,也需把扩内需、促增长与经济长远发展结合起来,其根本出路是以深化改革开放为主线,推动一系列政策措施的实施,进一步激发经济内在潜能和活力,加快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。
提高居民消费倾向
我国城乡、区域发展不平衡,居民收入差距较大,不论是农村低端市场和城市高端市场,还是住房、医疗、教育等大的消费领域,都潜藏着巨大的市场需求,深化改革开放有助于使潜在需求转化为现实市场。
一是抓紧研究制定调整国民收入分配格局的政策,通过政府干预缩小收入分配差距,提高居民消费倾向。在经济逐步回升期,要较大幅度降低政府收入比重,稳定企业收入比重,提升个人收入比重;适度提高劳动报酬水平,降低经营管理等要素收入水平;推进垄断行业改革,调节垄断经营收入,降低垄断行业平均收入;加大对二次、三次分配的政府调节,对个人所得税实施更大力度的结构性政策,增加对低收入困难家庭的生活补贴,扩大对贫困地区的财政转移支付。
二是加快完善支持居民扩大消费的制度条件。未来几年,在财政收入增速较低情况下,可通过扩大国债发行规模、出售部分国有股权等方式,合理利用居民储蓄资金,继续扩大政府公共投入;全面推进城乡社会保障体系建设,逐步提高社会保障水平;大力发展基础教育、基本医疗、住房保障等公共事业,增加公共产品和服务供给,推进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。
三是加强对扩大居民消费的规划和引导。抓紧研究下一轮居民消费升级趋势、消费重点和热点,针对不同收入家庭采取不同的政策导向,稳定低收入者消费增长速度,鼓励中等收入者提高消费水平,刺激高收入者扩大消费支出,并针对不同消费群体特点制定更有效的促进消费政策。
四是努力为居民扩大消费创造有利条件和环境。这包括:抓紧清理各种不利于居民扩大消费的政策规定和收费,积极引进适应不同收入者需求的消费方式,加快有利于居民扩大消费的城乡基础设施建设,加大对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等。
促进民间资本
扩大非工业领域投资
经过30年改革开放,我国民间资本已相当庞大,民间投资已成为全社会投资的生力军。民间投资机制灵活,对市场适应度较高,扩大民间投资,还是优化投资结构和提高投资效益的重要途径。在经济不景气、市场不明朗条件下,民间投资往往采取观望态度,或从事炒股等短线投资。今年一季度,在政府扩大投资带动下,国有及国有控股投资同比增长42.6%,而民间投资同比只增长27.3%,比国有投资低了15.3个百分点;实际上民间投资拥有大量自有资金,而国有企业投资主要依靠银行贷款。
更重要的问题是,扩大民间投资不仅是为了增强未来几年投资增长的可持续性,而且要更多地着眼于带动投资和经济结构的战略性调整。鼓励引导民间投资不在于一般的鼓励扩大投资规模,而是要重点引导民间资本进入需要加快发展的领域。由于行业开放度等差别,我国民间投资主要集中于工业及商业、房地产等行业。从今年一季度民间投资数据看,采矿业同比增长61.2%,制造业同比增长37.1%,而电气水行业、第三产业分别只同比增长15.4%和17.9%;在民间投资构成中,第二产业占49.9%,制造业占44.2%,而第三产业中除了房地产、商业外的其他行业只占10.6%。当前,工业领域产能过剩突出,资本流入已明显偏多,继续鼓励民间投资进入,政策效应和投资效果都不佳;而公共服务、社会事业等领域亟须扩大投资,政府财力又相对有限,为优化投资结构和资源配置,应更加重视引导民间投资进入这些领域。
因此,需要加快市场化改革,加大对民间资本开放力度,加大引导民间投资政策力度。要下决心革除不利于发挥民营经济作用的体制弊端,尽快清理各种限制民间投资的政策法规,推进公共事业领域及相关体制改革,打破行政垄断和行业垄断,充分发挥市场作用,鼓励引导民间资本进入非禁止性领域和扩大投资经营范围。要加快在目前民营经济比重低、进入难的领域,包括金融、电信、铁路、交通、民航、电力、教育、卫生、文化、体育等公共服务领域,城市供水、供热、燃气、轨道交通、垃圾和污水处理等公用设施领域,放松管制,撤除壁垒,拆走“玻璃门”,为民间资本进入铺平道路,特别要打破一些人为设置的进入障碍,创造公平进入和竞争的市场环境。要抓紧制定重点开放领域鼓励引导民间投资的政策措施,并及时在全社会公布实施;积极发展民间中小金融机构,拓展民营企业融资渠道;加快发展为民营中小投资者服务的中介机构。
推进农村城镇化
农村城镇化是扩大内需、促进经济增长,释放新的发展动力和活力的一个重要依托。我国城镇化明显滞后于工业化,推进城镇化具有较好基础和较大空间。关键问题是,我们要认真吸取一些拉美国家人口城市化超前、城市就业跟不上、大城市问题突出等教训,深入分析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城镇化进程的有益经验和存在问题,积极探索以增加非农就业为主导、兼顾节省土地、规模经济、辐射效应的城镇化模式,鼓励引导各地从实际出发选择符合中国国情、具有地方特色的城镇化道路。不论以发展小城镇为主、中等城市为主,还是以发展各类城市群为主,都要以有效转移农村劳动力、扩大城镇就业岗位、协调城乡社会保障为基础、为导向。
合理加快城镇化进程,有利于拉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,消化工业过剩产能,促进服务业、建筑业和各类公共事业发展,提高城乡居民就业和消费水平,延长我国经济高增长的时期。同时,还可通过加强城乡建设规划,在符合农民意愿前提下,把过度分散的农村宅基地整合、置换为适度集中的城镇性住房,既拉动新一轮房地产市场需求,又有效利用和配置城乡土地资源,推进城乡经济社会一体化。
要深化城乡体制改革特别是户籍制度改革,扩大城乡开放和兼容度,进一步统筹城乡发展,利用国家加大基础设施投资力度的条件,推进全国特别是中西部地区城镇化建设,推动一批小城镇多元化发展,推动一批中等城市提高规模经济水平,推动一批大城市加强现代化布局建设,形成大中小城市相互融合、协调发展新格局,更大程度发挥城镇化带动农村经济发展、非农就业增加、生产要素聚集和优化城乡资源配置、加快经济社会发展的综合效应。
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升级
从经济发展阶段看,我国工业持续了30年的高增长时期(年均增速达11.6%)正在逐步进入尾声,由于产能过剩突出,资源环境紧张、出口高增长难以持续等因素制约,制造业发展将出现由高速向中速转变的趋势。在这种情况下,加快产业结构调整转换,大力发展服务业尤其是现代服务业,提高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产业地位、增长速度及带动作用,是新的时期扩大内需、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必然要求。服务业的特点是供给与消费同时发生,发展的过程也是拉动需求的过程,有利于在加快发展中不断创造出新的需求。
未来几年,要利用工业部门受危机影响较大,国内民间投资趋向产业转移,国际资本寻找新的投资机会,我国推进农村城镇化又为服务业发展拓宽空间等有利条件,进一步深化服务业部门的改革开放,清理不利于服务业发展的各种政策法规,鼓励引导国内民间资本和国际跨国公司进入非禁止类服务业领域。总结30年来产业领域改革开放的实践,一条重要经验教训是,大多数工业领域的快速改革开放使产业发展动力得到不断增强,而大部分服务业领域的改革开放滞后使产业发展活力受到较大压抑。而当前,经济发展阶段和国际国内形势都要求以大改革、大开放来促进服务业的大发展。
要深化服务业部门和企业体制改革,充分发挥行业协会和中介机构作用,加快各类服务业与工业经济流程的分离,推进产业分工、专业化和协作的发展,为服务业的发展和创新拓展需求空间。要针对生活服务业、生产服务业发展的不同趋势和特点,采取更加有力有效的激励措施,加大政策支持和引导力度,全面促进服务业发展振兴。
推动区域产业转移
我国东、中、西部经济发展差距较大,产业结构、布局和发展趋向多层次化,加快区域产业梯度转移和投资流动,有利于培育新的区域经济增长极,形成区域协调发展新格局,也有利于带动资本品需求,消化重化工业过剩产能,促进投资和经济平稳较快增长。当前国际金融危机对东部沿海经济冲击较大,客观上将推动沿海出口导向型产业转型升级,加强沿海企业向内地转移产业投资的倾向;而中西部地区发展制造业还有较大空间和比较优势,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积极性很高。国家应抓住这个重要机遇,进一步统筹区域发展,顺势推进区域产业和投资转移,加快在中西部地区培育形成一批新的经济增长极和增长带,以更好地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影响,保持全国经济较快增长趋势,增强中长期发展后劲。
要着眼于构建区域开放开发新格局,抓紧研究制定推进区域产业转移的中期规划和政策措施,加强对区域产业布局战略性调整的政策导向,深化财税、金融、投资、价格、外贸等体制改革和国有企业改革,清除地方保护主义障碍,推动区域市场开放和要素流动,促进跨区域资源优化配置。(作者:郭文 冷晓玲 单位:中国社会科学院)(来源:新华网) |